小贝同学

按:午睡得昏昏沉沉爬起来,在电脑前坐下,Messenger上闪着小贝同学的留言。按照约定,我将博客的地址发给他,并逗他问要不要写一篇关于他的日志?他说Yes!!! 于是便有了这篇日志。

小贝同学原姓Alistair Bayley,中文名字叫贝乐泰,据他讲是张泓校长给起的。(张校长真厉害,这个名字不仅念起来顺口,而且所选汉字无不透出祥和、富贵之气。)小贝是澳大利亚人,但他的父母先前曾在日本工作过十余年,故其出生于日本。得知这件事纯属偶然,某回小贝同学拎来一袋书捐给图书馆,其中居然有一本日文的儿童画册,我忍不住好奇问他才得知其中原委。那是我头一次听到他说汉语,发音之标准,令人惊讶。
小贝的母亲就在这所学校执教(没记错的话是教3年级),他还有个弟弟,同样在这所学校,叫Evan,长得更像他们的母亲。小贝自称是家里中文水平最好的,对于这点我并不怀疑——他学习中文已有五年之久。我发消息给John,告诉他如今见识到比他更厉害的老外了。(其实John也相当厉害,如今已成为华师大的硕士留学生啦。)
真正认识小贝同学,则是某日他的母亲领着他和他弟弟来图书馆,让他在图书馆先待着,等会儿有了空再接他去看医生。他就无聊地在图书馆逛起来,然后坐在Counter前的椅子上,之后我们聊天,就算认识了。他患哮喘,医生说很可能是肩上书包重负久致。学校里许多学生书包的重量,我是领教过的,能把人背趴下,难怪很多学生进进出出就拉着个拖箱。随后一周,他的口袋里多了一只口腔喷射器,模样怪怪的。
小贝除了学习中文以外,还跟他弟弟一起学习武术。音乐方面,据他本人讲,会鼓、大提琴、二胡,而以鼓见长。学校的音乐课教学内容很丰富,考核形式堪比我在大学期间选修的音乐理论课考试。我列举了日本的尺八、三味等几种乐器,他全都晓得。于是,小贝很神气地摆出属于他的经典Pose:嘴角上扬、拍拍胸脯。
这个Pose之后就经常在我面前显现,以至于让我感觉小贝同学有点臭美——虽然他很聪明,也完全有资本这样做。打扫卫生的周阿姨说:他一直上电视,比如今年六一儿童节的活动,电视镜头就有他。(谦虚点,Alistair~~~)
最有趣的是小贝班上的同学。看得出,小贝很受班上女同学的欢迎,每次他一在Counter前坐下,无数的女孩儿就涌过来,他却很不耐烦地不答理那些女生的问话。(哈哈哈哈……)
我问了一下他学习中文的情况。这次期末中文考试开始要求写小作文,此前一直是看图说话或句子填空,他表示未接触过,感觉写的不好,题目是《我的____》,他选写《我的爸爸》。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自己小学那会儿糟糕的挤兑作文,虽说受到老师的表扬,但这会儿自己明白全是虚情假意。小贝跟的那个班多数是汉语母语学生,用的教材就是上海本地学校的语文课本。有一天早上图书馆还没开门小贝就跑来补做周末落下的作业,我凑过去一看,是课文《西门豹》,他在那抄生词呢,字写的硕大、工整,但还缺乏点生气,嗬嗬。
由于小贝过于臭美,加上最后一个星期我也忙的够呛,顾不上理会他。在学期末最后一天,这家伙拿着相机,到处一阵狂拍,闪光灯直射得我眼睛难受。想想今后就见不着他啦,随便他去咯。他告诉我拿了学校母语演讲比赛的冠军(注意,是汉语母语!),并秀了一下他的奖杯。我说还拿过类似的奖项吗?他答:有啊,全国故事大王比赛。(汗死~~~)
我曾经问过他以后想做什么?他表示想担任澳大利亚驻中国的外交官。好远大的理想啊,佩服佩服。那么,祝愿他最终能实现他的梦想,加油吧!


Farewell

清要去美国念书了,大家应邀聚聚。
没料到学校放假之前的最后一天、最后时段,居然会涌进来那么多人,把图书馆围个水泄不通。所有人都要拿School Report,而条件之一便是还清图书馆帐号上的所有书籍,包括图书馆藏书和各科课本(说明一下:课本由学校购入,放于图书馆统一编目、借阅、管理),否则Office拒绝签发Report。
3:30开始,12年级的学生统统站在我面前,询问我为什么Office说他们的借书尚未还清,而就在这一周,我已给这些学生做了还书记录。我像祥林嫂般得不停地给每个人作解释,而与此同时,其他年级的学生则手持着学校给家长的信函上前质问图书馆为何扣他们的Report?我说你们一个一个来吧,可是人人喊着要赶校车、要拿Report。
事情越闹越僵。正打算还书的、想续借课本的、已还清书目的、丢了书准备赔偿的、声称压根没有借过某本书的、表明已还书但其账号仍留有该书信息的、要求核对账号内具体内容的、要图书馆开具证明的,大家扯着嗓子跟我交谈。由于我们已将记录交付Office,可搞不懂Office为何没有及时更新,弄得我无法向学生解释,场面颇为尴尬。一个学生问我:“叔叔(我汗哦~~~),我不是已经把钱给你了吗?”(更汗~~~图书馆规定不允许接触现金,一切付费行为均由我们开出赔款单后、由学生本人前往Accounts Division缴付然后送还缴费证明。他说的其实是赔款回执。)是的,我记得他当时确实去赔款的。于是我大叫着,声音迂回穿过层层人群:“Laura,Laura,他赔过书了吗?”通常,由同事Laura处理赔款回执。Laura正在复印文件,赶着去追讨欠书,同样忙得团团转,极不耐烦地嚷道:“干吗?”我便又提高分贝重复一遍;Laura问他名字,他报了,然后Laura很肯定地说没有收到他的回执。那个学生似乎开始要哭了(后来我知道Laura为何那么肯定了,因为她对这个学生印象深刻,他属于动不动就哭的男孩子),激动得讲话连连颤抖、声音越来越大。我记得身边的某个外国老师朝那个学生大喊让他保持安静,这里是图书馆。随后又听到Freddy喊我名字,抬起头,几乎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总算把身边最后一个学生给哄走(没法子,除了哄我没有其他决定可做)。墙上的挂钟指向4:40,比我下班的时间晚了整整40分钟,自己竟浑然不觉。
跟同事告别,赶着去赴会。乘上911路,我挑了上层头排的位子坐下,面对全景式的车窗。经历了车窗擦着路旁繁茂高大的法国梧桐叶靠站、驶出,到站下车。我没打算站在外边等其他人来,而径直走入餐馆,问服务生、在预定的位子坐下,要了杯冰水。
人陆陆续续到齐,大家愉快地见面、交谈、添菜、合影。
9点多的时候,一部分人表示要回家,考虑到明早自己还要5:30起床,我也说先走啦。
晚上的天气很凉快,有风。伫立在站台上,任凭旁边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随阵阵风、飘进我的鼻子。还好,味不很重。
清在周六行将踏上往美国的求学之路,本周父亲即要调换工作单位,下周学校放假伊始,下个月则是我在YC的最后一段岁月之后再次回到校园。一切的一切,突然变得捉摸不定,伴随着夏至的星朗夜空和耳塞里不停播放的旋律,终于在我疲惫的刹那,被带到了梦境之中——也或许是梦境之外。


滑稽与与幽默

喜欢Mr. Bean,却遭到各方的嗤之以鼻。我觉得这个世界太过严肃了,以至于我随便在车上做个鬼脸都会引来大家行注目礼——倒希望他们的下巴能碰到胸,那样一来更富有戏剧效果。
教戏剧课的夫人习惯坐在台前、面对我,翻阅着一大摞文件,时不时地唱起歌剧。碍于面子,我强忍撇开脸不去放声大笑。她是很可爱的老太太。
在校车上,偶然听到一个故事。一位妈妈带着孩子上公园玩。两个稍大些的孩子正在草坪旁打篮球,其中一个口中哼着《奥特曼》之类的主题曲,由妈妈带着的那个孩子飞快地冲过去,立在他们面前,两个打篮球的孩子全部停下,三个人面面相觑、齐声高唱哪首歌。歌毕,三个孩子则各行其事。
忽然又想起前次发送给同事Laura看的国外避孕产品的广告,我看完已笑得泣不成声,可人家一直就是一头雾水。
何为幽默?这是个问题。


Life is a joke

学校IB中文课程选了郑愁予的《梦土上》做读本。Lunch Time的间隙,随手翻了几页。一则《右边的人》,开头首句:月光流着,已秋了,已经秋得很久很久了。
秋得很久很久了。我才知道,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种季度——那不是深秋,因为清秋刚至;然而却又是名副其实的秋,故不免要嗅到凉意的;这一嗅,恍然大悟秋之所以为秋,乃是天造地化、自然得法。
我说过,一直就不喜欢现代诗,硬让我作,最多也就难产下几阙意识流的碎薄。这是个人的风格,一如我的文字,永远长不起来。
我有点痛恨自己,因为我不相信我可以悠闲无欲地过上几个月。然而事实上,这段时间,成天按部就班、阳光灿烂的生活,终于将我的意志拽入封禁之中。我尝试着在某个寂寞的夜里痛哭去思念某人,可眼泪一滴也没出来,我揉揉干涩的眼球微笑地睡去。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已丧失掉悲哀的权力,或许,是已经不懂得该如何去悲伤了。我以为自己理应时时刻刻想着一些人,结果却并不是这样。我甚至开始怀疑,无欲无求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存在?不知道。
其实,生活就是一个玩笑,Frederick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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