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家的狗

我对养宠物没太大兴趣,只很久很久以前家里养过一只猫,且才折腾了不到一个礼拜便送人了。主要是我母亲不乐意,理由如下:母亲不喜欢杂乱,宠物容易把家里搞得一团糟;母亲很担心人畜共处一室,人的健康随时受到威胁;母亲难以忍受小猫小狗在她脚边来回蹭,汗毛都会竖起来,呵呵。相比较之下,她更热衷于养些花花草草。我的邻居则不同,他们家喜爱极了宠物,主要是狗,之前就养过3条。
邻居家的狗叫布布,我不清楚属于什么品种,样子挺小巧,嘴尖、像狐狸,腿很短。小狗喜欢从早到晚神经质地叫个不停,真不知道邻居一家人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_-¿ 邻居的孩子第一次把它抱进我们家之后,这条狗就经常一径溜进我们家。它来的目的就是讨吃的。我父亲爱逗着它玩,常喂它东西吃。可这一喂却喂出瘾来了,无论什么时候看见我父亲,小狗总爱蹦上前吊着他——为了要吃的,它都能直立着跟人走好长一段路。照此看来,这狗似乎挺招人怜爱的。
一日从外面回来,我刚准备掏钥匙开门,邻居家的狗突然恶狠狠地冲上来想咬人。我楞了一下,寻思着这狗怎么平时跑前跑后摆着尾巴、此刻倒翻脸不认人起来了?它准备扑过来,我瞪瞪眼,提脚要踹它,它吓得往后一闪;但等我脚刚落地,它又想再扑,幸亏被它主人喊住。打这以后,我一见这狗就来气。通常我们两家都开着门的时候,我看着它,它盯着我。我心想,你要敢过来绕着讨吃的,我就抓东西砸死你,嘿嘿。我把那次不愉快归结于这狗与我不熟,但奇怪我父亲居然也说这狗多次冲着他狠命地吠吼。看来狗毕竟是狗,要通人性,难。
邻居不止一次和我说,养狗那是说明人有爱心。每回我都听着笑而不答,我懒的和他争论。前段时间,电视里报道过一位男子,收留了几十只流浪狗、流浪猫,把它们全搁在自己家,他本人是无业人员,又为此事和老婆离了婚。成天和猫狗住一起他感到非常满足,宁可把床让给了猫狗,自己睡门板。我实在佩服他,按我邻居的理论,我该为他高兴啊,诺贝尔和平奖迟早归他的。可不是吗?


语 • 热

每次去五角场颐高买CD-R,都要途经国定路上的新东方学校。这报名处里是人挤人热,室外街边则是摊连摊火。街边卖的盗版资料种类不下数十种,从TOFEL到GRE到MBA再到国内考研资料,整整齐齐摆满了一地;中间自然兜售新东方课程的文本资料和语音光碟资料。我于考四级的前夕,曾在网上下载过此类偷录的讲课语音资料,大多为mp3文件,也有好事高手干脆做成了Flash,这么一来文本、声音全有了,宛如坐在教室中免费听讲。
但其实许多上过新东方课程的人都晓得,那儿的老师很是能侃。我在下载的mp3里,就硬是愣愣地听某位名师讲解四、六级听力时,用其荡气回肠的语调反复模拟着美式英语与英式英语发音的区别——底下于是一片啧啧之声,猜也能猜得着。我在这此地没有贬低新东方老师的意思,我承认本人的英语比不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位,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们商榷英语教育的必要性。
前些日子在网上看到一篇四级作文,卷面上书写的不是英文而是中文,且半今半古。大致意思是说国人完全没必要学英文,实乃文化侵略云云。敢这样公开叫嚣反对绝对是少数。语言毕竟不同于数学、物理、化学,后者是全人类共同的知识遗产,语言却是某个地域或族群的单文明成果、非共产的,这就使得语言容易蒙上一层政治色彩。从历史角度看,瓦解语言文字从而毁灭某个文明集团的事件不在少数。但我不赞同这种所谓“文化侵略论”:此类言论根本类似于民族主义的喧嚣。把语言视为政治产物下的洪水猛兽,实在偏激的可以。突然发现时下有这样一种极端民族主义抬头的趋势,国人对日本的态度上尤其明显。我有一点点担心,我坚信当初无论是德意志还是日本,都没有置疑过自己的扩张侵略举动是否符合人类社会的基本法则。正是这样一种无人干涉的盲目,才最终酿致了二战。我无法逼迫自己煽动内心的不满、仇视情绪,那样的后果将是难以估量的。对于外语的学习也是一样:英语最为当今使用最为广泛的语言,当然有资格列入我们学生的课程加以研学。我很替那些光天下打着民族主义招牌昂首阔步、暗地里却因目不识D而迭迭叫苦的人们害臊。不过,我这不是在美言外语,从这种极端民族主义中唯一得到的启发是:不可过分吹捧外语和外语教育。我们的大学有全国大学英语水平四、六级考试,却从不曾听说有同等的汉语水平考试——这般重外语、轻母语,大概才是造成民族主义情绪抬头的主要因素。
对于国定路上的新东方学校和那儿的盗版资料摊贩来说,侵不侵权是次要的,如何套牢学生这样一支庞大的财源才是当务之急。所谓侵权,实质却转变为了双赢。这一热火朝天的盛事景象,不知哪天要沦落到城春草木深的境遇?


感 • 花

起题目时,忽地迸出“感时花溅泪”一句。觉得倒还贴切,索性拿来做了文章的标题。

感花

又是栀子花开的季节。
早些年头,一到这时节,总能听到老妇人们在吆喝:栀子花——白兰花—— 母亲很喜欢白兰花,于是,这个时候,家里总沁满了浓郁的白兰花香。母亲一般会买两朵:一朵戴在自己胸前,一朵摆在家中桌旁。但伴随着城市化的冲击,现在已鲜有走街串巷卖花的了。去年见着,则是在外滩的公车候车亭。一时间,我差不多也淡忘了这种花香。
父亲一直不是一个懂得浪漫、享受的人。我挺奇怪,为什么母亲居然能够容忍他这个缺点。通常,我们的突发奇想会被他的无动于衷所浇灭、最终化为泡影。就连他们的结婚纪念,也是在我和母亲三番五次地劝说之下,才答应一道出游。
不过,令我大为惊讶的,某天夜晚父亲从朋友那里回来,在他进门的刹那,我突然嗅着一阵熟悉的芳香。他问:妈妈人呢?答:准备睡觉了。于是他欣然往房间里走去。母亲显然也吃了一惊,但那种欢喜的神情却溢于言表。问他:哪来的?父亲说:朋友家种着,就向他要了一朵。
翌日,母亲的胸前佩起那朵白兰花。香味依旧。
不由想起情人节时期哄抢玫瑰的场面。那一刻的玫瑰,恐怕已远远不止 纯洁的爱情 这一层涵义吧。
买来的玫瑰,或许很娇艳,但也带着刺。


冰 • 海

冰海

沉醉于北欧近乎于灰色的海天。太阳完全不用理会它的光芒是否照遍了这世界的一隅。有时候,昏暗的景象中有那么几束淡淡的、不刺眼的光芒,反而让人觉得亮堂。艺术说的反差,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很难认同日本式的阴翳之美,倒颇爱黑暗与光明交融之下的美。
这又让我记起Northern Star的影像来。一样的灰蓝,适合娓娓叙述。
一个人的自语,想来总好过两个人的交谈。因为真实。但说是自语,恐怕仍是想说与另个人听的,只他断然听不见罢了。
感觉来了。
感觉走了。
这是自语的妙处。
录影带里,Melanie Chisholm 一路吟唱过来。我甚至能从她的歌声嗅着北欧那独有的沁人心肺的清凉。歌词同样触人。
真希望片刻凝结,如同那画面里的人与景。
摒住呼吸。冰冷、冰冷。
脑海中是近乎于灰色的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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